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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言,我们西安人管它叫“此地话”。
“正吃?”“啊。”“啥饭?”“粘面。”“啧!缠和的!”“罢咧。”这是下午饭时关中城乡都会发生的对话,最可能的场景是:日头西斜,榆树罩荫,劳作过后,一群吃者满脸油汗,端着老碗,碗内面条因辣椒濡染呈血红色,筷头起落处,一片唏溜声,有先吃毕者,会用筷子敲将碗,来一嗓粗壮的“呼喊一声绑帐外,不由得豪杰笑开怀。”
不敢想象,这些说、唱如果换成别处土话,还能有“喊”“短”“直”这样的效果?此地话,做为熟人间的一种标记,也是顽韧的乡土观念的挣扎。
相对于晚近迁徙来西安的豫、冀及更靠后的东北、江浙人,老几辈的西安人自称此地人,他们管自己的语言叫“此地话”。
按照我的理解,像古长安其他文化遗存一样,因为曾经的大都会身份,西安方言和陕西及其他方言比,具有无可比拟的丰富性和复杂性。大致说来,关中方言以西安为界,有西府东府之分,更大的区分还有陕南陕北之分,前者有川鄂味道,后者有甘蒙腔调。
作为北方话,西安方言离普通话(官话或国语)应该不远。但事实上,有些操地道此地话的陕西人,说出来的普通话,离真正的普通话,距离却远不可以道里计。我们单位有笑说,“宁听驴打架,不听张某说普通话”,即言张某讲话的歪酷效果。张是西府人,一激动就说很恐怖的普通话。
这些年来,《武林外传》等热播的影视剧,使陕西话(主要是西安此地话)有了更多露脸机会。其实,此地话在人们心目中,已处于尴尬而奇妙的地位,说此地话的以三类人为代表,老“此地人”(西安土著),小闲痞(操方言的小混混),最上游的文化贤达。以场合论,老陕或西安人聚会,说此地话;小两口教子,给孩子说普通话,彼此之间说此地话;饭桌上请外地朋友,内内交流说此地话;大会发言讲官话,小会讨论说此地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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